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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不空满是情

导读:“空心”不空满是情

(来源:中国航空报)

  1966年9月的一天,试车台上,一声轰鸣划破长空。

  一片欢呼声中,研制团队全体成员眼含热泪、紧紧相拥。

  装配铸造空心涡轮叶片的涡喷-7甲发动机试车成功了!这是新中国航空事业发展史上,一次从绝境中突围、用坚守铸就传奇的伟大胜利。

  六十载风雨兼程,这枚小小的叶片,历经迭代升级、不断焕新,却从未褪去初心底色。

绝境启梦 军令为誓

  20世纪60年代,中国航空工业正处在“一穷二白”的艰难起步期,我国自行设计的高空高速歼击机歼8,因涡喷-7发动机动力不足,难以支撑战鹰翱翔高空。

  动力的桎梏,必须摆脱!

  1964年10月,国防部原航空研究院在沈阳飞机设计研究所举行会议,研究歼8的设计方案。

  会上,歼8总设计师提出拟采用两台经过改进提升功率的涡喷-7发动机作动力。与会者对在短短一年内能否完成如此高难度的任务没有把握,会议一时陷入僵局。

  时任航空研究院副总工程师、航空材料研究所(现中国航发航材院)副所长的荣科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将现有的涡轮实心叶片改为空心叶片以提高进口温度,从而提高涡喷-7发动机的动力。

  当时,空心叶片研制在我国尚属空白,世界上也只有美国拥有此项先进技术,我国真的能在一年内研制出空心叶片吗?

  沈阳发动机设计研究所的同志对荣科说:“如果你们能在一年内研制出空心叶片,我们就敢承担涡喷-7的改型任务。”

  听到这话,荣科拍案而起:“愿向领导及与会同志立下‘军令状’,如果不能在一年内研制出空心叶片和新的高温合金,甘愿把自己的脑袋挂在大门上!”

  一言既出,满座震动。短暂寂静后,现场掌声雷鸣。

  会议结束当晚,荣科就到中科院沈阳金属研究所找到所长李熏和高温合金研究室主任师昌绪。二人表示坚决支持荣科:“老荣,你是铸造专家,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破茧成蝶 铸就奇迹

  在荣科的带领下,一百多人的团队开始攻克这个他们从未亲眼见过的空心涡轮叶片。

  一场与时间赛跑、与困难较量、与自我较劲的科研攻坚战,就此拉开帷幕。

  1965年2月,三机部在北京航空材料研究所召开涡喷-7甲空心气冷涡轮叶片研制会议。15家单位联合参战,采用“两条腿走路”方针:一班人马研制铸造九孔空心叶片,另一班人马研制锻造三大孔空心叶片。

  各家单位夜以继日,协同攻关。终于,在智慧与汗水的浇灌下,奇迹悄然破土——

  1966年4月12日,装配锻造空心叶片的涡喷-7甲发动机试车成功,加力推力提高11%,耗油率降低14%。

  同年9月,铸造九孔空心叶片研制成功,并配装涡喷-7甲试车成功。仅一年时间,中国就完成了这一研究成果。

  师昌绪对此评价:“空心涡轮叶片铸造成功,使我国成为继美国之后,第二个采用这种铸造叶片的国家。”

  悬于头顶的“军令状”,就此化为凯旋的勋章。

  1985年,荣科领导组织的“歼8、歼7Ⅱ所用发动机配套的多孔气冷铸造一级涡轮叶片的研制和推广”项目,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

初心如炬 薪火相传

  回望空心涡轮叶片的研制历程,最动人的不是技术的突破,而是老一辈航发人在绝境中迸发的精神力量。

  这份精神,是荣科立下“军令状”时的义无反顾,是师昌绪等人鼎力支持的毅然决然,是科研人员守着简陋设备、反复试验的执着坚守,是面对困境不等靠要、创造条件迎难而上的勇毅担当,是刻在骨子里、融于血脉中的家国情怀。

  空心涡轮叶片研制成功,不仅破解了当时的战机动力困局,更为我国高温合金材料起步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技术基础。

  从1961年在航材院二号厂房起步,到如今遍布全国的协同创新网络,高温合金材料研制已从一叶扁舟成长为一支远航舰队,构建起“本部引领、分场协同、辐射全国”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从早期摸索掌握单晶制备核心技术,到第一代单晶高温合金DD3立项研制,从第二代、第三代的奋力追赶,到第四代单晶高温合金的迭代突破,我们跨越了从实验室到工程应用的鸿沟,实现了单晶叶片批量交付。

  如今,空心涡轮叶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急难险重”的课题,然而“空心”二字所承载的分量,却在岁月的打磨下愈发厚重而清晰。

  “空心”不空——

  空的是叶片内里蜿蜒的冷气流道,满的是代代航发人矢志不渝的报国热忱。

  六十年一甲子。当年试车台前那一声划破长空的轰鸣,早已消散在历史中,但它唤醒的那颗“中国心”,依然在强劲跳动。

(中国航发航材院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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