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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虚此生》:活得凛冽而滚烫

导读:《不虚此生》:活得凛冽而滚烫

◆ 韩浩月

最近面世的长篇小说《不虚此生》,以小学女老师林大方的口吻,书写了地方教师的校园与人生经历,并以文学、电影、建筑等元素为“黏合剂”,将一名教师内心世界与社会万象的衔接,以清晰的笔法呈现了出来。

过往书写教师生活的文学作品,笔法往往偏于严肃,而《不虚此生》则较大程度地打破了这一固有印象。它首先是部凸显个人特征的小说作品,大量的独白式语言,对景物与情绪油画般的描摹,激越的排比句使用,使得文学性在作品中始终处于溢出状态,在多数章节中起到了风格引领的作用。其次,它的确真实书写了当下校园与教育的状况,尤其对少年儿童的成长给予了关注。可以说,这部小说用一种妥帖的手法,“缝合”了一名教师的文学生活与教育观念。

《不虚此生》以“故乡、江城、隅州”这三个地点为框架,将林大方的童年与少女时代、校园任教的青葱岁月、他乡与故土之间的来来往往,全部涵盖其中,时间跨度约为四十年。小说这一有关地点与时间的设定,契合一代人的成长背景和生存发展。林大方一直想要逃离小村、小城,到更远的地方去,但脚下熟悉的土地与街道(包括校园),却将她困在原地,因而《不虚此生》始终有一种“挣脱感”,这一感觉与书名的价值指向,形成既亲密又撕裂的关系,而这一关系,恰恰也是漂泊一代的心理共鸣点。

《不虚此生》还以家庭为单位,将笔触引向几个家庭的内部生活——以母亲王如玉为核心,父亲林长生和三个孩子林大名、林大方、林大巧组成的乡村家庭;以韩晚成为一家之主,妻子陶至柔和女儿韩湛组成的城市家庭;以李若水为主心骨,妻子孔希言、孩子李昭组成的家庭。这三个家庭构成了小说的故事脉络,各自的幸运与不幸,之间的交织与碰撞,也如一枚鲜活的社会切片,将有关责任、承诺、信赖以及不安、挣扎、冲突等复杂元素,全部放置于作者以笔构成的“放大镜”下,进行了一番既感性又清醒的审视。

已发表、出版过多部教育主题文学作品的作家郑锦杭,在《不虚此生》中展现了浪漫的诗性和锋利的洞察。她借书中角色眼中看到的景物,来缅怀一段岁月:“公园太潦草,草地稀稀拉拉……只有枝头一簇零星的树叶,就不像是能长大的树。”她借韩晚成之口,来描述城市人的孤独:“我一个人飞到一个城市去看一部电影,它所有的台词好像都不是电影里的人说的,好像是站在电影后面的某一个人说的,他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对我们说话……一个人要到人类当中去……”这样的文字,集温暖和凛冽于一体,没法被轻易剥离,亦构成这部长篇小说的语言风格底色,作者想要参与故事、表达立场的意图明显。

《不虚此生》在写作上带有冒险特征,一方面,它的文学语言营造出了“神话与梦境”般的氛围;另一方面,它教育主题的现实性又偶露峥嵘,“淹没与显出”一直处于角力的状态,这在构成作品张力的同时,也在不断使读者一步步踏入“叙事的迷宫”。这一大胆的尝试,未尝不是教育主题文学作品的一次创新,它的价值在于可以使人看见一个庞大又偏于沉默的群体,也能分别从个体与社会的两个角度,窥见到他们与别的群体无异的日常生活。

尽管有过孤独与迷失,但《不虚此生》仍然塑造出一座丰饶的孤岛,林大方的远走与挣脱,不仅是对命运的突围,更是对个体价值尊严的确认。小说最终揭示了书名的寓意: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抵达远方,而在于在熟悉的环境里,依然能听见远方的回响,依然能活得凛冽而滚烫——这便是“不虚此生”最好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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