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舆是乎 | 给“无用”最高的奖赏
(来源:作者:刘知宜 学习强国)
没想到有一天,“三维挂谷猜想”会刷屏朋友圈。
日前,两位中国籍数学家王虹、邓煜荣获被誉为“数学界的诺贝尔奖”的菲尔兹奖,消息传来,令人振奋。
点开新闻想一看究竟时,层层叠叠的数学专业术语扑面而来,别说普通人,就是隔壁学科的教授,也未必说得清。一项工程壮举,可以简单描述它如何合龙;一项应用技术突破,可以直接解释它将怎样改变生活。很多网友在问:解答古老的数学问题,有什么用?菲尔兹奖,奖赏的是什么?
这不是多余的问题。
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实用主义的逻辑几乎覆盖了一切领域。很多时候,一个孩子想学数学,父母会问:将来能做什么工作?一个科研项目要立项,也会有人质疑:预期产出是什么?经济价值几何?习惯于用一把叫作“有用”的尺子去丈量一切。
数学,就是这把尺子难以丈量的领域之一。数论研究了上千年,一度被认为是最纯粹、最不沾人间烟火的学问。多年前数学家哈代曾说,我从未做过什么“有用的”事。然而,就是这个“没用”的数论,后来成为了现代密码学的基石,支撑起了整个互联网时代的信息安全。没有它,你的每一次支付、每一通电话、每一条信息,都将暴露在风险之中。
“无用之用,方为大用”的逻辑,是不直接制作面包,却在不经意间,改变获取面包的方式。
放大来看,人类认知史和科学史,几乎就是一部“无用之学”不断突破边界、重塑世界的历史。哥白尼仰望星空,不是为了发现新航线;牛顿思考苹果落地,也没有想过工业革命。驱动他们的,从来不是“有什么用”,而是“为什么”。人类精神深处对未知世界不可遏止的好奇,是理性对世界秩序之美本能的追寻。
最高的领奖台,奖赏的是超越功利的纯粹。
当前,全社会在呼唤原始创新、呼唤攻克“卡脖子”技术难题。很多“卡脖子”问题,还需要追溯到最底层的原理上、追溯到基础科学的地基。
今天我们要谈菲尔兹奖,鲜花与掌声之余,也要让我们重新审视对待“无用”的态度。
这意味着在教育和科研的顶层设计上,要敢于为那些“看不到应用前景”的领域持续投入;在评价体系上,要敢于打破“唯论文、唯职称、唯学历、唯奖项”的桎梏,给甘于“坐冷板凳”的人足够的待遇和尊重;在社会心态上,要逐步摒弃那种对“有什么用”的急迫追问,学会欣赏一场纯粹的智力探险,哪怕它暂时没有回报。
一个强大的国家、一个自信的民族,标志不仅是高楼林立、商品琳琅、产业领先,还应包括一种普遍态度:给“无用”最高的奖赏,愿意为人类认知的边界,下一笔不求回报的“投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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