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款商用AI智能体手机发布

（来源：法治日报）

转自：法治日报

9月14日，全球首款商用AI智能体手机——努比亚Navi X Ultra正式发布，该机搭载豆包手机助手消费者版，首次在消费级终端实现智能体跨应用自动化操作。伴随产品一同亮相的“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Screen Automation Execution Protocol，简称SAEP协议）”同步启动为期30天的公开公示，成为国内首个针对智能体跨应用操作的行业自治规则框架。

一直以来，围绕智能体跨应用授权这一核心法律命题，行业展开了诸多讨论。此次商用AI智能体手机问世，则以SAEP协议这一更加柔性的方式，为平衡用户权益、平台利益与技术创新提供了可落地的实践路径。

近日，在中国信息协会数据智能专委会主办的“智能体授权规则与用户权益保障”专题研讨会上，多位法学、传播学与产业经济领域专家，结合产品技术路径与法律框架展开深度解读。

智能体是用户意志延伸 单一授权契合民事法律逻辑

据了解，支撑智能体手机跨应用操作的核心技术是“GUI（图形用户界面）自动化”，通俗来说，就是AI完全模拟用户手指点击、滑动屏幕的动作，仅在用户已登录的账号前台界面执行操作，不侵入应用后台、不破解系统、不调用内部数据接口，与用户手动操作的路径完全一致。

中国信息协会数据智能专委会副主任委员潘彭丹指出，在这一技术属性的前提下，智能体在本质上是辅助用户执行指令的技术工具，不具备独立的法律人格，其行为应视为用户意志的延伸。

“如果智能体只是用户能力的延伸，规则的核心就必然是用户权利的实现与边界。基于这一本质，单一授权就不是产业的便利选择，而是用户自主权利的必然要求。”潘彭丹表示。

中国信息协会数据智能专委会人工智能专家徐运红则从民商法视角，进一步审视了单一授权的法理逻辑。

他表示，智能体无论能力多强，本质上都是依托用户意志的技术工具，不具备独立的意思表示能力。

“智能体与用户的关系，完全可以纳入传统民法的委托代理框架评价。” 徐运红解释道，智能体在用户明确授权下模拟操作界面、执行指令，本质就是用户将数字空间的操作权限委托给技术工具，而GUI操作路径完全在用户已登录账号内进行，不伪造身份、不侵入后台，正是用户自身操作的自动化延伸。

中央民族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互联网平台企业发展与治理研究中心主任郭全中也认同上述观点，同时他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均以用户知情同意作为数据处理与终端操作的核心合规要件，用户作为手机终端、个人账户及个人数据的合法权利人，通过系统级权限授权智能体开展跨应用服务，属于合法行使自主支配权。

双重授权可实践性弱 强制推行易形成市场壁垒

专家学者们同时指出，在特定场景与边界范围内，平台层面的二次授权确有其现实合理性与安全价值。一方面，在金融支付、批量数据调取、隐私敏感操作等高风险场景中，平台作为服务提供者负有法定安全保障义务，通过二次授权进行风险核验，能有效降低误操作与安全风险，守护用户资金与信息安全。另一方面，高频、批量的自动化操作可能对平台服务稳定性造成冲击，平台通过授权机制划定合理操作边界，是维护整体服务秩序与用户体验的必要手段。

不过，若将其作为普遍规则推行，可能在实践中引发多重负面效应，最终损害用户权益与产业创新。一方面，用户对自身账号、数据的处分权是民事权利的核心内容，平台作为服务提供方，并不具备在用户权利之上再设一道审批关卡的法律地位；另一方面，如果每一个应用的操作都需要平台另行授权，不仅会大幅抬高技术落地的交易成本，更可能赋予平台“一票否决权”，倒逼用户在智能体与应用之间二选一，最终损害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

徐运红指出了双重授权的实践不可行性。他表示，移动互联网生态中有数百万款应用，如果每操作一款都需要事先取得平台授权，交易成本将高到无法承受。

中国农业大学人文与发展学院法律系副教授梁伟亮则认为，强制全面推行双重授权机制，极有可能在AI智能体手机行业构筑刚性产业壁垒。头部平台可能凭借市场优势地位，以双重授权为由拒绝智能体正常访问、限制用户自主选择AI工具，变相构筑封闭生态壁垒，挤压中小创新企业生存空间。

“此外，从全球AI竞争视角看，过度严苛的授权门槛将大幅抬高国内产业合规与研发成本，抑制技术迭代活力，不利于我国智能体产品参与国际市场竞争。”梁伟亮表示，一旦双重授权成为普遍规则，具有垄断地位的平台就实际掌握了对新入口的筛选权和否决权，可能固化自身流量垄断地位，这恰恰与“保护创新、促进竞争”的互联网治理理念背道而驰。

SAEP构建柔性共治体系 权责统一平衡安全与创新

在单一授权还是双重授权的争议之下，如何构建兼顾各方权益的治理体系，成为产业发展的关键。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讲师李子硕提出，智能体治理应当恪守谦抑性原则，不宜过早用刚性法律规则划定商业生态边界，争议的解决优先交给产业协商。

近日发布的SAEP协议，则被多位专家视为产业协商和行业自治探索的典型样本。

据了解，豆包手机助手推出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同步启动为期30天的规则公示期，公示期内，第三方应用开发者可通过官方渠道自主提交边界声明，明确允许或禁止智能体操作的具体场景，也可对规则提出反馈意见；智能体提供方同步吸纳意见迭代优化机制，以柔性协商模式划定行业操作边界。

“SAEP协议设计了分阶段规则：公示期内应用未表态默认不操作；待公示结束后，将采用‘平台未明示拒绝即不禁止’的规则取向，更契合智能体产业发展方向。”李子硕说。

潘彭丹则认为，SAEP协议是智能体操作者主动设立的双向协商机制，治理理念更具主动性与开放性。她尤其肯定了30天公示期的设计：“这一机制将原本可能在产品上线后爆发的技术冲突，转化为公开、事前并且可以持续调整的规则协商，开发者有充分时间了解规则、表达异议，智能体提供方也能吸收反馈、完善机制。”

郭全中表示，该协议跳出了“完全放开或全面禁止”的二元对立思维，构建起“用户授权为核心、平台声明为补充”的治理模式：一方面坚守用户主权核心，固化用户对智能体操作的最终决策权，保障消费者自主选择权；另一方面尊重第三方平台合法经营权益，允许平台自主声明操作边界、明确禁止场景，规避无序访问对服务秩序的干扰。

坚持单一授权、推行柔性共治，也不意味着授权无边界、责任无区分。

与会专家普遍强调，权责统一是授权规则落地的核心保障。

徐运红提出，应当通过分级分类授权、高危操作两次确认、行为围栏异常拦截、全程操作可追溯等制度设计，构建“用户授权、平台兜底、技术保障”的多元责任体系。郭全中也表示，智能体行业已可通过身份标识、访问频次限制、二次核验等技术手段防控风险，严格遵循个人信息保护“最小必要”原则，同时支持用户随时暂停、终止权限，牢牢掌握操作主导权。

“以SAEP为代表的技术协议是承接产业实践与制度构建的关键路径，智能体行业规则构建应当走‘实践先行、协议衔接、法律托底’的渐进路径，形成自发秩序与法定秩序的良性互动。”天津大学法学院讲师高清纯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