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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安海富通合并拖了一年半:四方算完账,没人愿意签字

导读:华安海富通合并拖了一年半:四方算完账,没人愿意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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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迪哥看财经

  2025年1月,证监会批复国泰君安与海通证券重组,批复里划了一条硬线:一年内拿出华安基金、海富通基金的具体整合方案,还得附上明确时间表。

  一年半过去,2026年底的大限就在眼前,方案还停在纸面。

  媒体数过不少卡点:“一参一控”的牌照怎么解,外资股东手里的股权怎么安排,产品更名的持有人大会能不能豁免。数得都对。可有两个更要紧的问题,一直没人正面回答:这些卡点为什么就是解不动?悬空的这些日子,又是谁在付代价?

  先说第一个。这场合并推不动,不是因为事情太难,而是因为没有人真的着急。这局面说穿了不复杂,桌上四方各有各的算盘,拖延是大家一起算出来的均衡。

  外资股东法国巴黎资管,一点都不急。海富通的股权结构是国泰海通持股51%、法国巴黎资产管理BE控股公司持股49%,合并要动股权,绕不开这49%。法巴手里的筹码,这两年一直在升值:海富通攥着社保基金管理人、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管理人、企业年金管理三张资格,这类资格长期没有新增发放,稀缺性明摆着;6只债券ETF合计1820亿,占非货规模近七成,光短融ETF一只就约806亿;2026年上半年业绩还在高增。算盘不难猜,筹码天天涨价,谁愿意低价出手?拖得越久,要价越高。今年7月,国泰海通董事长朱健、海富通总经理任志强专程飞了一趟欧洲,当面谈合作模式和股权安排。买方主动飞过去,主动权在谁手里,不用多说。在这场谈判里,时间是法巴的朋友。

  两家公募的新班子,同样没有按按钮的动力。华安这边,2025年8月朱学华退休,原招商基金总经理徐勇接任董事长;2026年4月30日张霄岭到龄离任,原万家基金董事长方一天接任总经理,方一天在万家十余年,把公募规模从百亿级做到6168.56亿。海富通这边,2025年4月起由国泰海通副总裁谢乐斌接任董事长。这些人到任,长的一年多,短的才几个月,位子还没坐热。合并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两家一把手只能留一个,中后台和投研要大规模裁并。推动合并之前,每个人都得先回答一个问题:我自己去哪,我的人去哪。从各方处境看,没有危机倒逼,没人愿意主动接这个烫手的活。干成了,功劳是改革的;干砸了,动荡是自己的。对新班子而言,合并先是一道人事题,然后才谈得上业务。

  母公司国泰海通也不慌。券商本体的整合刚收尾,海通证券2026年1月14日才完成工商注销,几万人、上千亿的大合并忙完,管理带宽本就有限。连“海富通渠道代销华安产品”这种不动牌照、不动股权的浅层合作,推了一阵子都没落地。何况两家公募都在赚钱。截至2026年6月末,华安管理规模约8198亿,海富通约3108亿,合计超1.1万亿,合并后直接进行业前十;可不合,这1.1万亿照样收管理费。年底要交方案?“继续研究、稳步推进”,这本身也是一种交法。对母公司来说,这是一道慢慢做也不扣分的题。

  监管这头,得说句公道话:公募合并确实没有现成的制度通道。资格怎么承继,社保、年金牌照能不能平移,产品更名要不要开持有人大会,规则里都找不到现成答案。华安申请过豁免持有人大会,没获批,说这是针对谁并不公平,制度里本来就没铺好这条路。排队的也不止这一家。新中金手里同样攥着三家公募:中金基金、东兴基金(100%持股)、信达澳亚(54%)。监管给的节奏是,中金一年内提交整合方案,东兴与信达三年内完成工商注销。今年上半年,三家净利齐增:信达澳亚4124.32万,同比增990%;中金基金1.07亿,同比增101.52%;东兴基金1210.67万,同比增135.75%。行业性难题面前,家家都有一本账。制度通道没打通之前,催进度能催出方案,催不出落地。

  但拖延真的没有代价吗?有。只是这些代价没人拿到谈判桌上,它们落在基金净值里,落在普通人的职业生涯里。

  合并可以等,基金公司的投研团队等不起。牌照能申请,规模能再冲,投研团队的稳定和战略预期的连续,才是基金公司最值钱的家底。别把悬空当成“原地待命”的中性状态,悬空本身就在消耗资产。

  先看管理层。这一年多,两家公司的核心层几乎换了一遍,老面孔剩不下几张。海富通的动静最密:路颖任董事长仅7个月,就调回国泰海通任研究所所长;2026年4月底,副总魏峻因理念差异卸任;5月,CIO陶网雄转任高级专家,总经理任志强亲自兼任CIO。从董事长到投研一把手,椅子上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

  再看基金经理这一层,华安是重灾区。2026年7月,2011年应届毕业进华安、一干15年的老将王斌,清仓式卸任全部5只产品。他的代表作华安安信消费,任职回报超360%,离任前管理规模71.94亿。2026年1月,17年从业的“双十”老将蒋璆卸任全部9只产品。4月,陆靖昶、林唐宇离任。往前翻,2022年崔莹、谢昌旭离开,谢昌旭去了汇添富;2025年5月,李欣离开。固收这边的裂口同样不小:孙丽娜2025年3月卸任全部产品,离任前管理规模将近3000亿,约占公司债基货基总规模的六成;苏玉平、郑可成等固收核心也陆续走了。算总账,2025年以来华安新聘基金经理13位、离任7位,目前在岗79位。

  海富通也有裂口。5月,权益明星范庭芳离任,她管的海富通中小盘(519026)年化回报超21%,同类排名前7%;3月,纪君凯离任。同期海富通新聘9位、离任2位,在岗36位。走的人没华安多,人心悬着是一样的。

  还有个细节,细想有点意思。2026年5月中旬,原华安信息技术部总监蔡炯入职海富通,市场解读为系统对接的先行信号。这算合并在推进的实锤。可反过来想:法律程序还没启动,两家公司的人已经开始互相流动,组织的确定性到底在哪?

  为什么悬空期必然有人走?道理不复杂。基金经理大概是金融圈里最用脚投票的一群人。合并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产品线重构,投研平台合并,考核体系统一成什么样,自己在新架构里排第几、能带几个人、分多少资源,全是未知数。能力强的人在市场上永远有下家,猎头的电话不会因为你在等方案就停。最先走的,恰恰是最不该走的那批人。

  战略摇摆还会顺着资源配置往下传。华安这几年的路子很清楚,资源往固收和被动指数倾斜:2020到2025年,货币基金规模从1949.76亿涨到3038.58亿,增幅55.84%;债券基金从569.43亿涨到1379.70亿,增幅142.3%;指数基金从579.64亿涨到1782.16亿,增幅207.46%,华安黄金ETF规模已近600亿。另一头,主动权益一路收缩,混合型基金规模从2021年高点的1839.27亿,掉到2026年7月的992.67亿,近乎腰斩。2022到2024年,华安股票投资差价收入连续三年为负,-253亿、-144亿、-39.5亿,三年累计约-437亿。主动权益在公司内部的权重往下走,合并前景又不明朗,主动权益的基金经理离开,就有了双重理由。归因得留分寸:没人能证明谁是冲着合并走的,可悬空期叠加战略调整,离开成了顺理成章的选择。

  新人也留不稳。一年多新聘13位、离任7位,高进高出,说明队伍在合并预期下定不下来。投研文化是靠人一茬一茬叠出来的,老人走、新人来,方法论和默契都得重新攒。

  基金经理走了可以再招,基金净值不会等新人磨合。王斌卸任的5只产品、蒋璆卸任的9只产品、孙丽娜管过的那些债基货基,背后是几十万上百万持有人。基金经理换人,风格漂移、调仓换股、业绩断层,风险全落在持有人头上。管理层签字的是整合方案,基民承担的是换人之后的业绩不确定性。合并是股东层面的交易,代价却落在产品端。

  当然,要说家底,两家都还厚,规模在,牌照在,资格在。只是牌照不会辞职,资格不会跳槽,管钱的人会。

  回到开头那两个问题。行政命令能定“必须合并”,定不了“谁牺牲什么”;行政整合有时间表,人的信心没有时间表。当所有人都觉得让步比拖延更贵,拖就成了这盘棋的均衡。

  年底大限能不能破局,就看监管愿不愿意把软约束变成硬代价:要么给出资格承继、持有人大会豁免的明确通道,让方案有法可依;要么让“到期交不出”真的产生后果。整合方案要快,更要管好人的预期,越是悬空,越要把话说清楚、把位子摆明白。

  否则,年底交上去的方案里,恐怕还写着那四个字:正在研究。而人心流失的答案,早已经写在基金净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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